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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家园梦

来源: 一九文学网 发布时间: 2018-01-12 22:13:49 字体:[大][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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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我的家乡,武平武东四维,位于县城东边偏北处,距县城38公里。一条几十公里长的水泥硬化路——高林公路,呈南北走向蜿蜒于高山丘陵之中,将十方、陈埔、四维、中堡连结起来;又有一条发源于梁野山麓,从袁畲、上畲、远明奔流而来的小河——慕枫溪,流经四维,向东而去,汇入汀江。一路一河的纵横坐标组成的十字架,刻在绵延起伏的山峦叠嶂之中,我的家乡四维就像是一块璞玉镶嵌在这个美丽的十字架的中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山水有一方风情。这个得天独厚的地利优势,既可畅享公路连结外面大千世界的便当、借鉴吸收外界新鲜有益的信息,学习培育锐意进取不甘人后的优秀品质,又能涵纳慕枫溪的温婉柔情、梁野大山的豪迈奔放,受润于它们的精神灵气,“润物细无声”般,周边的大好河山养育了家乡人的淳朴善良、宽厚仁慈、坚韧顽强的秉性。

  我生于斯,长于斯。从我记事时起,浓浓乡情,淡淡乡愁,须臾不曾离去;美丽家园梦想,已经植根于我的心中。家的温馨,家乡柔情;绵绵情愫,无疆大爱;千般辛酸,万分甘饴;悠悠寸心,殷殷仰望心中圣洁的家园,文明富足,和谐美丽……诸此种种,都是我心中萦绕不去的情结,怀着美丽的家园梦想,她伴随着我,一路走来,一起成长。或许这样独有的家乡情结和美丽梦想,还将时刻伴随我,直至永远。

  二

  我的家,位于观成书院(原四维小学)院址的西北边三百米处、豹虎头的缓坡上,一幢二层的三间泥瓦房,毗连着一排三间砖混平房,坐北朝南,内有小坪,前排有几间杂物房。大门前面横着一条由西向东的小水圳,这条水圳是在小河上游从高陂礤水坝中分引出来的水流,在左田上屋下屋民居群中穿越行走。水圳的水清澈灵动,一年四季不间断地流淌;水圳平缓直行的地方,沿边嵌着平面的石头,是村姑们洗衣浣纱用的,平滑光亮,可见其经历之年久。水圳上下两边原来屋舍林立,住满了人家。房屋建造大致南北纵向排列,横斜穿插其中。整个村居,巷道幽深,纵横穿梭,偶又转弯,出其不意,不一而论。第一次来村的客人大都惊叹其村居屋子的精妙布局,竞象迷宫一样,深入其中,往往会迷路找不到出口,需村人引导方能出来。

  改革开放以来,绝大多数民居逐渐往黄泥坝、中间堂一带迁移,水圳以南还保留了部分农舍旧居原貌,水圳以北的房子大多已被钩机清除,仅留下上屋子用公和下屋子松公祠堂以及几户人家,我的房子就是其中之一,其余均作乡村规划开垦为旱种耕地。

  我家现在的房屋是在七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改建的,因家人在外谋生现不常住人。房屋灰暗破陋,地上多处遗有从屋顶掉落的残破瓦片醒目扎眼,墙根檐沟内坪长起的无名杂草也顽强招摇,像是对主人长期没有打理房舍的戏谑和宣示。面对简陋残破的旧居,回望儿时的斑驳不全记忆,穿越着时空遂道條地到了五十多年前,那是我对家最早期的记忆:坐西向东的两间半二层房子,泥木瓦盖的,墙体颜色灰暗,石灰多处剥落。屋前一条石砌的道路,是早年通往中堡长汀的要道,房子南侧的墙壁上粗粗的写着“往长汀”三个大黑字的路标。道路前边有口小池塘,养着几尾草鱼鲤鱼,池塘靠南有个小坪以及几间低矮的屋子,是用来放置农具杂物和圈养猪牛牲畜的,再往前便是田塅和松树山坡。

  因为屋子迎面向东,第一印象深刻的事便是黎明起床后的看日出,在童稚的记忆里,东边天色渐白,丝丝云彩挂在天边,百米开外的山峦绵延起伏,山窝山沟处弥漫着神秘的雾霭,与农家的袅袅炊烟遥相呼应,长天大山相接,画出了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满脸通红的太阳就从山坡凹里调皮地探身爬起,金色灿烂的阳光暖和地照在我们的身上,这时总会牵引出我无尽的遐思幻想,心里装着满满的烂漫天真。抑或在雨天看雨景,此时,天色阴沉昏暗,太阳神秘隐身,乌云替代了彩霞,风雨紧避交至,雷电暴怒逞威。听着屋外丝雨淅沥,看着行人披蓑戴笠,在风雨路上匆匆穿行,猜度想像着苍天老人、太阳公公、彩云姑娘以及风婆雨神雷公电母们是在做着莫名的变脸游戏,还是为了某种目的在斗法斗智以致生死较真?这样的美丽山居风光一直相伴我天真无邪的童年;这种永远不能揭开的神奇迷局,不断撩拨着我常常涌动的幼稚思绪,紧紧地牵动着我为之爱憎颠狂、喜怒哀惧,直至上学懂事后方才逐渐释怀。

  当我到了有气力拿起柴刀扛起锄头的年龄,就跟着邻里的哥哥姐姐爬上并不茂盛甚或几近光秃的山上砍柴割荊(乌箕),虽然砍割的柴荊少得可怜,可家里祖孙三代一堂却同时为我劳动收获分享着喜悦。或者跟着父母到地里帮忙劳作,稍大点还跟着大人们参加生产队劳动,出工挣工分。这时小小年纪的我逐渐感知到了生计艰辛的朦胧意识,烂漫天真的童年过早地逐渐褪去了本应多彩的颜色,提早感受到了生活的担当和责任,体验到了劳动的愉快和艰苦,以及为柴米油盐而奔波的酸辛。

  上学了,学校就在家门口,行走三两分钟即到。学校是原观成书院,后改名为四维小学,校舍是砖泥混砌的四合院瓦房,正南面的校门煞是威严而古老,门的上方刻着“观成书院”大字,两则门联写着“甲第宏开师鹿洞,宫墙丕振启鸿图”。石条状门框门柱门坎,泛着青光,可见其年深月久,两扇古朴厚实的木门朝里敞开,门上圆形镀铜拉圈有些斑驳灰暗,门坎以及里外的石板因人们长久走动而磨得光亮,隐约透出书院儒教人文思想的渊源久远与历史厚重。刚起学的我比同级生虚小两岁,进入有约三四十厘米高的长石条门坎须手脚并用。园内井字结构,房间四边排列,中央是内坪,沿边植着几株桂花,青叶白蕊,清新悦目,芬芳扑鼻,香气袭人;还有几棵高大的石榴,叶子肥绿,红红的石榴花果缀在枝头,洋溢着蓬勃的生气,她们在微风中颤动,似在向我们点头致意,相当有景致。左右两边是教室,前后是教师办公室并宿舍。北面横排着的房间略高,要走三两级台阶上去,走廊砖柱上挂一口铜钟。高年级的大同学敲着上课钟,悠长清亮的钟声传遍整个校园,学生齐刷刷进入教室上课。放学时,按自然村别列好队,低年级同学排前头,高年级的在后,老师简要交待有关事项后,值日生指挥着我们分别列队唱着歌回家。

  上四年级的时候有珠算课,学校要求学生自购算盘。那时家中八口人吃饭,只有父母两人算着劳力,姐姐失学整天帮着父母,家里经济拮挤,购买算盘必然占用家中油盐用度;父亲出生贫苦,从未上过学堂,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一生辛劳中深刻体会到识字学文化的意义,为了支持我上学,决计给买了个小算盘,这在当时也算是家中值钱的奢侈品了。我拿着算盘视为珍品,爱不释手,在算盘背面木条上用小刀刻下了“王霁虹”三个字。有了小算盘,学习更刻苦,珠算课学得起兴,无奈期末考时感冒发烧,无法参加,后来数学老师特意留我到他办公室补考,得了个“优秀”,或能算是对购买算盘的“回报”。

  快升初中时,父亲把我的姓氏加上胡姓。父亲出生在上杭珊瑚千家村,早年丧父,继父胡维麟又于1931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在攻打武平大禾战役中光荣牺牲,成为革命烈士。那时家中一贫如洗,祖母(珊瑚)年纪已老失去劳动能力,叔叔又幼小待养,为生计流落他乡,于武平解放前夕,父亲携着祖母和叔叔以契约形式入赘武平左田王家,传承王胡两家香火。这是两个不同姓氏的善良家庭为了度过生计难关结合在一起的命运共同体,是祖辈、父辈在生活历程最为窘迫境况下组合成的全新家庭。犹如桃李嫁接成功后结成的果实具有桃李的属性,我们作为特殊家庭的后辈也就印上了具有双重姓氏的天然身份印记。父母生我们兄弟姐妹,取姓为王,后又为我与三弟加上胡姓,有了王胡的双重姓氏属性,同时延续王胡两家香火。其实我们兄弟姐妹均出生于左田,有王姓根源,又因父亲籍贯在千家村,亦有胡姓宗脉。对于我们家而言,身世极其坎坷辛酸,渊源颇为曲折复杂,在姓氏问题上不属于简单的非彼即此关系,而是王胡同家,结成了休戚相关、生死与共、无法割离的命运共同体,我们敬奉王胡祖宗,不分彼此亲疏,同为连理根源。于我们而言,姓王姓胡都是本份之事,理所当然,都是在谨遵祖宗根本之理,我们祭祖敬宗,诚惶诚恐,虔诚之至,传承祖风,弘扬精神,不敢稍有懈怠,更不敢有丝毫亵渎。

  升入中学后,小算盘传给弟妹继续学习,完成了它的使命。当然,随着计算机信息革命的席卷浪潮,算盘和珠算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它的故事也成为六0七0年代人及其前辈们抹不去的特殊珍贵记忆。

  上中学读书,周末回家,沿着溪畔,踩着田埂,手捏芦花,欢呼雀跃,飞奔而归。看着小溪里的清澈流水,有时三五成群忍不住扒了衣服,跳入水中,打着水仗,游泳戏水,爽快淋漓一把。或者有嘴馋的同伴一呼,哥儿几个又爬上山採摘档莲子、十月乌果子,待回到家,父母看着我们满头大汗,脸红耳赤,满嘴果黑,虽然心里疼爱我们,嘴上却是数落一番。

  三

  出外工作了,看着外面精彩斑斓的繁华世界,眷恋故土家乡的情怀却愈益深切、愈久弥深。遇假日或是周末,抑或是清明祭祖,急着匆匆回到家乡,饮着清爽甘甜的故乡水,重温故里亲人的热情美意,此时的感受和心绪也不再是仅仅小时候的单纯天真了。看着群山环抱的村落,撒落在坡上的房舍,田野片片碧绿,小河婉娫流淌……心里就会升起一丝淡淡的乡愁。我情不自禁地想,是这绵延的群山,广袤的田野,流淌不息的溪河,养育了我们,养育了左田以及四维一代代家乡人,培育了家乡世代居民的勤劳、淳朴、善良和智慧。家乡的历代祖先们,家乡的父老乡亲们,是你们在这块家乡的热土上,劳动耕作,繁衍生息,用勤劳和智慧创造了家乡无可替代的多彩文明,你们的精神品质如此卓越,就如大山峻岭一样坚毅威严,又似溪水涓流一样细腻温柔,更像田野沃土一样宽厚仁慈。

  我爱生我养我的家乡。因为横亘的大山是家乡的脊梁,婉娫的溪流是她的血脉,广袤的田野是她的肌肤;这里的每寸土地,都浸透了祖辈们辛勤的血汗,这里的每滴流水,都嵌入了游子们长长的思念,这里的每块瓦砾都镌刻着家乡人自强不息的智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蕴藏有家乡人温婉动人的故事,他们在这片淳朴宽厚的土地上创造了多少为之骄傲、引以为豪的奇迹。家乡十几乃至几十代人凝聚锻造起了勤劳勇敢、正直善良、坚韧不拔、自强不息、宽厚仁慈、团结友爱的卓越品质,并且又以她最宽广无私的美丽胸怀和最纯洁朴实的亲和方式,热忱地包容着、呵护着、培育着她家园里的每一个子民。

  我爱生我养我的家乡。因为我的血管里永远流淌着祖先炽热沸腾的血浆,我的灵魂烙上了家乡文明与生俱来的印记,我的血汗与心灵的因子已经融和在家乡的土地上与溪水中。我眷恋着故土家园,依偎着家乡故里,深爱着家乡淳朴善良的父老乡亲,如同小草眷恋她的草原,小树依偎她的森林,滴水归依她的大海……

  可有时回到家乡,也会从心里泛起阵阵辛酸,当看到因过度砍伐而山上光秃秃的时候,当看到小溪里淌着死牲畜、填满臭垃圾而溪水被污染的时候,当稻田被洪水冲刷稻谷倒服沾埋于泥沙之中的时候,当得知乡亲遭受贫困疾病灾害而遇窘境的时候……我们的心里也会有青涩苦辣,五味杂陈,个中滋味,非言语能表达,只能自己感受其中,默默祈祷上苍垂怜,祈盼命运能够逆转……

  四

  最为欣喜的是,2017年暑期,得知了武东镇党委政府大力关心支持,村两委班子和村中乡贤热心公益,奔走呼号,立项要修缮观成书院,建设四维美丽乡村,并且成立了建没理事会,规划建设沿溪河堤砌造,修建道路、桥梁、栈道、亭阁,修缮书院……把四维村打造成宜居、宜旅、生态、幸福的美丽乡村,这是何等的赏心快意之事!美丽乡村是家乡几代人期盼已久的梦想,是家乡人民孜孜以求的奋斗目标。她是故土家园造福民众安康的百世工程,惠泽子孙后代的千秋华章。如此善美之事,只有在政通人和、文明和谐、经济繁荣、事业兴旺的清明盛世环境下才能实现。

  今天,形热催人奋进,前景灿烂光明;蓝图已经绘就,梦想就要成真;号角已经吹响,工程有序推进。让我们担起历史使命,扛起建没重任,携手共建美丽乡村,共筑美丽家园梦!

  让我们敞开胸怀、张开双臂,热烈地迎接和拥抱,正向我们徐步走来的四维美丽乡村!文/湖霁虹

  2017年11月于武平金源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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